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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因突发恶念而导致自己短命的故事

  一一二天没亮,屋外就有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好像在议论一个人。我虽然喜欢同人玩笑,但若是遇到议论他人是非的场合,我不光不会掺言,而且还会找借口远离议论的人群,不为别的,我怕遭惹冤枉。我曾经被人冤枉过一次,一个女人将我一通乱骂。妻子认为我一直走下坡路,就是因为那女人骂得太苛毒所致。
  
  那天女儿满月,我陪妻子去她娘家,路过姐姐家晒谷坪,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哭,几个男孩轮流打她的耳光,她的裤子被撕得稀烂。我当时叫男孩停手,并以玩笑的口气说了句:“欺负女孩子不算本事哦。”
  
  到晚上,有个叫蔡平的男孩母亲找到我岳母家来,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就笑着告诉那女人说我岳母抱着我的女儿带一屋人去到姐姐家。不想她一指我的鼻子,骂道:“你个背时剁脑壳的!”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从谩骂中渐渐听明白那女人说我白天欺负了她的儿子。我笑着解释说我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会去欺负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你还不承认?我姐夫亲耳听到你说,依着你的脾气,两耳括子扇死我蔡平!”
  
  没来由的话只得让我去找她姐夫,但她姐夫睡在房里不肯开门,只在里面说:“女人的话你不可全信!”
  
  我得不到肯定答复,就一直要求:“只有你去说明白,才能让你丈娘妹妹停嘴!”
  
  妻子过来叫我回家,说那女人己经走了。路上我问妻子那女人如何肯回去?
  
  “是她弟弟叫她回去的,她弟弟白天路过晒谷坪,你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明白她姐夫如何要冤枉我?妻子在我耳边轻轻说:“可能是记恨他的阿娘(妻子)和姐夫有一腿。”
  
  既有这样的事,他冤枉我也不奇怪。不过有了这样的教训,我从此再不理闲事!
  
  我不探闲事,不听议论,但天色还早,在我还应该是睡觉的时候。要是年轻那会儿,我翻一个身就又睡着了,现在上了年纪,被人吵醒,居然再睡不着。眯着眼睛躺了一会,竟突然来了兴致听屋外的人说些什么。
  
  “这人的命啊,真是后脑壳上的毛,摸得着看不到。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
  
  “是啊,听人说符毛昨天还去场部买菜,准备今天过生日呢,不想那菜是预备丧夫吃的。”
  
  我听明白是符毛死了。
  
  昨天我在菜摊上同人说养生的话题,符毛到菜市场买了很多菜,一看到我便说:“明天我满三十六,有空过来坐坐。”
  
  我不知道别的地方对于人生三十六有什么说法,在我的老家溆浦,有句话叫“人人有个三十六,奈何桥上等人救。”说三十六是人生一大关卡。我现在住的西洞庭也说人生的三十六是个“结巴数”。但不同的是,在我的老家溆浦,三十六岁生日要悄悄过,以免勾魂使者知道。而西洞庭则讲究以大办筵席来冲关。
  
  符毛是货运司机,他叫我过去坐坐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我和他路来没交往,只是认得。不过他学司机倒是全凭我的一句话,他母亲当时死活不让他学。
  
  符毛的娘被人用摩托送到我家的时候,已是完全不能走路,在车后面稳住她搀扶的人最终将她抱到病床上。问一问,原来她半夜高烧,在附近医生哪里服了几片药丸,出一身汗,屙两泡尿,烧退了,不知怎么的,腿却软得站立不起来。
  
  我知道她是低钾血症,得输液补钾。我说这种情况最好到医院去做血钾测定,因为重度低血钾会导致严重心律失常,或发生阿――斯综合症,呼吸麻痹等情况,那样补钾可就得加快速度,而要加快补钾速度,需在心电图的监测下进行。在补钾过程中更是要紧密观察神经肌肉表现,心电图和血钾,尿量等。
  
  来人却是一句:“凭你的这通说明,病人放这里我们就放心了。”说完丢了病人走了。我摇摇头对女人说:“你丈夫太不负责任了。”不想女人说那人不是她丈夫,说她的丈夫已经死去十年之久:“他是我邻居,能送我过来算是不错了。”有人却悄悄告诉我:“其实那男人也算是她半个丈夫。”我明白这话的意思,男人不是她丈夫,却同她干丈夫那档子事。再看看男人行事,我忽然想起溆浦的“千个抵不过先个!”这句话,很为女人不平,特别是三病两痛的时候。
  
  补钾虽有风险――因有可能引起心律严重紊乱而骤死。我本应当拒绝收治这个病人,但妇人既为可怜寡妇,而行使丈夫实事,不负丈夫责任的男人又走了,我不可能不管。
  
  后来每当我说到医治符毛的娘,就有人也笑话说我是看寡妇漂亮,用意也想行使一下丈夫该行的那种事,别人这么想我,我无可奈何,我是一见到生病的人,思想从不在人脸上,只是飞速思索病因,发病机理,临床表现,鉴别诊断,治疗方法。并不忘告诉病人预后情况。
  
  有人将医生医治病人的医术说得很轻巧,说无非是止痛消炎止咳吸氧心脏复收等。我还曾遇到有病人一来就直接问我要药的:“来几盒阿莫西林!”或者头孢。我问来人可是哪里的炎症?来人却说:“不就是炎症吗?只要消炎就行!”我笑笑说如此简单,医生还真好当!
  
  符毛娘的脚能自由伸缩了,那漂亮寡妇就叫我过去,笑着问我:“你能轻松让我恢复,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医院呢。”
  
  我说她从来没来过我的诊所,我根本不知道她身体的基本情况。
  
  “哪个人一生下来就得病?第一次来上门诊病的人难道你都不收治?”
  
  “那倒不是,”我解释说:“你属特殊嘛,补钾首先得知肾功能状态,如若肾功能不全,补钾在我的诊所里根本达不到要求。”
  
  我正要说低钾血症的病人有可能合并碱中毒,低镁血症,还有低钾血症与低钙血症并存时补钾后会出现的状况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见到妇人就喊:“妈,您哪里不好?要不要去大医院?”
  
  “毛儿,你莫担心。舒医生给用过药之后,我没事了,你得感谢人家!”
  
  被叫做毛儿的就来到我面前,是个眉目清秀的后生。他一面说着客气话,一面给我递烟。我挡回递过来的烟说:“我不抽烟!”
  
  妇人说:“毛儿,你看舒医生有条件抽烟却不抽烟,你正是耗钱的时候,一天却是两包!”
  
  妇人口中的毛儿就是符毛,这时转过身对着母亲撒娇说:“妈,您要依我让我学开车,我就戒烟。”
  
  “你学厨师花费了两万,又要学开车,将妈剥皮熬油卖了做学费?”
  
  “我原就不想学厨师啊。不过,我现在都二十二了,学开车,不需妈您出钱!”
  
  “我不出钱,你去偷,你去抢?”做母亲的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放心,钱我有来路,不偷也不抢,我只要妈答应我学司机就是。”
  
  “我不同意,我忘不了你父亲死的惨状,世上最危险的工作就是开车。”原来符毛的父亲死于车祸。
  
  我得知符毛父亲的那场车祸死了五个人,便对妇人说:“开车工作是危险,但人的死亡与工作没有关系,人该死在哪里是躲不掉的。”
  一个因突发恶念而导致自己短命的故事
  “他爸爸不开车,就不会死于车祸。”
  
  “这你就错了,”我说“同他父亲一同死亡的其他四人不是司机啊。”
  
  决定人的生死不是什么工作,而是人性的贪婪欲望,正所谓福寿绵长天上赐,而这里的天就是人心中的信念,儒家讲贤良,佛教讲因缘,道教遵守中庸之道,概括起来,三家宗教所教导的都是以同归善道为本。
  
  颜水龄曾经讲过,他当时讲得有名有姓,只因年代久远,我回忆不起来,但故事的梗概我记得,说是一个后生在凉亭上歇凉,正睡得香甜,被一虱子咬醒。这种寄生在人畜身上的有短毛,头小腹大专靠吸食血液的昆虫,咬醒了后生竟在后生脸上爬行。后生乘机将它拿住,用卷旱烟的纸将它包裹了十几层,然后塞进凉亭旁的石头缝隙里说:“你咬我,我要活活饿死你!”过了好几年,后生又去凉亭,忽然想起虱子,竟好奇看饿死的虱子是什么模样,于是就去石头缝里掏出来,打开看,不想虱子依然活着。后生就将它倒进手掌里想细细查看,不料虱子的嘴嵌入后生手心。后生立刻将虱子掐死,但手心红肿奇痒。后生挠了几下,浑身就寒颤,头痛得似乎要爆炸。后生抱着头嚎叫几声立刻倒地死了。
  
  附近的人一致认为,符毛也死得蹊跷!
  
  符毛先天晚上送鱼到常德,鱼主人看他一副疲倦面容,便要他在常德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回家。符毛却不能忘记明天是自己满三十六岁的生日,因而又倦又快乐的连夜赶回家。因为太过于疲惫,他只对妻子说一声:“来客了别忘叫我一声!”就和衣一起躺下。
  
  天刚麻麻亮,厨师就来了。以前乡下遇酒席,大小事情都是隔壁邻居过来帮忙。如今,这种乡村土厨已经渐渐消失。相反,一些在城里打工的新型厨师慢慢走进乡村,做起了“农村酒席一条龙”的生意,主人家只需出钱和场地,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但符毛请的厨师曾经是自己同一厨师学校毕业的师弟。师弟要师兄自己置办酒菜:“我为师兄无偿服务一次!”
  
  妻子和师弟怎么也找不到符毛昨天买回来的菜,妻子就去房里问符毛,连问了两遍,都没听符毛应声。于是又摇着符毛问,符毛还是不作声,妻子这才注意看,符毛面如白纸,原来符毛不知什么时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