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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告看到云聚集的汇丰娱乐城离得远

  早晓得会落行雨,家告绝对会戴着斗篷,披着簑衣去山坡上打麦子。但是走的时候天气是风清日和,他就和往常一样,挑了箩筐,箩筐里放了半竹筒酒就上地了。多年来他养成了干一会儿活,喝几口酒的习惯。
  
  家告在太阳下打麦子,满头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掉落在地上。他用汗巾去擦,谁想突然感觉眼睛模糊,看不清东西。他想可能是汗水进到了眼晴里,于是就去麦地一头找水清洗。山里的田坎土边到处有清泉从岩石缝里流出。
  
  洗了一会,又搓了汗巾,看眼睛明亮了点,便喝了几口酒继续干活。不久,远天传来隐隐可闻的雷声。家告停了打麦,望望天空,天上的云被风吹得乱窜,最后都逃往远天一隅。那一隅的天灰蒙蒙的,他喃喃说:“难怪汗辣眼珠子,汇丰娱乐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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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溆浦有“行雨隔田坎”的说法。溆浦说的行雨按天气预报的说法就是阵雨。以为雨一时半会落不过来。不想雷声过后,接着雨就“哗啦啦”来了,落湿了他一身。
  
  家告打了两个喷嚏,接着一个冷颤。再干活腿肚子就软软的,没力气。“老了,不中用了,淋了几滴雨就感冒。”他心想。
  
  回到屋里,汇丰娱乐城妻子不在,家告洗了澡就睡了。等妻子喊他吃夜饭,他似乎才想起自己已经睡了半天了。他预备起床,不想一个翻身,胃里竟一阵汹涌。
  
  家告就幽幽对妻子说:“你去叫家顺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家顺是乡村医生,我曾经说到过。
  
  家顺来了,问了症状,就一面配药,一面轻描淡写说:“小问题,淋了点生雨,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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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告一连吃了三天家顺配的感冒药,症状一点也没有缓解,家告就断定不是感冒。妻子还要去找家顺,被他拦住:“你去温溪口叫舒老五来看看!”舒老五就是我的五弟,诊断病远近闻名。
  
  五弟曾经提醒过家告:“你拼命吸烟酗酒,将来可能会出胃或胰腺上的大病。”大病,汇丰娱乐城在溆浦多指绝症。
  
  家告违心赶走冬冬后,除了酗酒抽烟,再不想其他什么。再娶后等生了儿子涛鼓,才多少考虑了点家庭。如今儿子涛鼓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孙子都十六岁了。他说他活够了:“管他什么大病,享受一日是一日。”他探听到冬冬的儿子有了出息,喝酒对于他不再是解闷,而是一种享受。
  
  家告告诉五弟,他发觉近一向上腹有烧灼、嘈杂及饱胀,饭后尤为明显。汇丰娱乐城自淋了雨,看到饭都不爱,油腻的东西见了更是喉咙发痒。五弟就翻开家告的眼皮看,巩膜却无黄疸。
  
  又问了尿的颜色,说是清幽幽了的。
  
  五弟就叫家告仰天躺着,用手去压肝脾,再轻轻触叩,问:“痛吗?”家告说:“不痛。”
  
  五弟说:“叫你涛鼓回来,带你去县人民医院检查一下。”涛鼓也迁来常德汇丰娱乐城西洞庭管理区。
  
  “舒老五,你怀疑我是什么病?”
  
  五弟听家告说他吃了几天的感冒药不见好转,自然排除了感冒。又问了临床症状,考虑过病毒性肝炎,因为病毒性肝炎也如感冒,起病较急,有畏寒、发热、乏力、厌食、厌油、恶心、呕吐。但得知尿清肝无触叩痛,就知道不是了。回想起家告的嗜好,五弟就觉得不妙。但五弟没有说明,五弟知道,癌症病人并不死于癌症,多半是被“癌症”二字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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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赞同五弟的话,涂家湖村的张祖巳就是明显的例子。张祖巳咳嗽,咳痰,痰中带血。我以为是肺结核才建议他去检查的,但常德第一人民医院通过一系列检查,诊断为肺癌。他的儿子又带他去了湘雅医院确诊,也是肺癌。张祖巳在老家住我舅舅隔壁,和母亲是同一辈份,按辈份我叫他舅舅。他在家排行第八,我就叫他八舅。
  
  得了肺癌的八舅被知情人瞒着,还不知道自已是肺癌,一直嚷嚷着要下地干活。他儿子就要我间接提醒,我思来想去,只能以肺结核骗他休息。我说:“八舅,您别以为肺结核没有大问题,强烈的劳动还是会造成大出血的,大出血依然会让您死亡的!什么?寂寞?无聊?您每天到我这里来坐坐,同我说说话,就不会感到寂寞无聊了。”
  
  八舅就依言每天来我的诊所看我给人看病,没有病人的时候就同我说话,就这样一直到秋收的时候。“峻象,两个月来我还是这个样子,明天我想下地去拾棉花。”
  
  拾棉花的活也算轻松,我就叫他悠着手做,别累着。八舅答应了,不想第二天一早他儿子就来了电话:“表哥,你快过来一下,我爸不行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便是癌症也没来得这么快呀?难道是得了其它急症?我急着赶过去。全家人正围在八舅的床前流泪,我挤进去,还没有问话,八舅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莹莹问:“峻象,你说我还能活多久?”我立刻知道他已经清楚自己得了绝症!我没有为他预测,只是说:“好心情是一味良药,可以治愈各种疾病!”我还能说什么呢。
  
  七天后,八舅就死了。说到他的死,结论应该是:他不是死于癌症,他是被“癌症”二字给吓死的。那天他从我家回去,就寻找装棉花的蛇皮袋子,侄儿媳妇看到后实在忍不住了,就直接对他说:“八叔,您还能活多久?您是休息一天算一天了!”八舅抖着找到的袋子上的灰尘说:“结核病没你说的严重吧。”“什么结核病?您根本就是肺癌!”八舅一听,当即瘫软倒地。
  
  八舅不甘心死,却又不能不死。倒床的第二天胸肺部位就痛得厉害,开始打一针止剧痛的杜冷丁管得了一天,第三天便要三针,他儿子干脆叫我陪几天。那几天我每每看到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就知道药性过了。当然,他的额头不冒冷汗,我是不给他止痛的,我要让他的神经更紧张,因而我说:“八舅,您现在是生命倒计时,您想没想过死后葬周家店,孤独寂寞?”他身体好的时候曾说过:“我们远离家乡,将来死了,葬在一个陌生地方,会很孤独很寂寞的!”
  
  “没想过。”八舅哑着嗓子说:“一痛,我的心里就反复问自已,我可算善良,怎么就生了恶病?当止痛药起了效,我就睡着了,一睡着就做梦回到茸溪,去到熟悉的山上,或砍柴或伐树或割草。当我或被树枝划或被刀斧伤了身体,有了疼痛的感觉,我就醒了,其实就是被疾病痛醒的。”
  
  就这样,死,对于八舅是顺理成章。只是他没满花甲,一直不甘心。死时五十四没满。
  
  五弟也没告诉涛鼓实情,只建议他带父亲去县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