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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气得人连多看一眼的精神都提不起来

 
 
  吃了午饭,袁发海十分诚恳地对狼剩饭说:“组长老哥,还要您多跑些路帮老弟再在村子里催促催促哩,这五天内要是按时收清钱款,我保证带你去县里开眼界享受享受去!乡里的馆子算啥?只会做猪肉鸡鱼”
 
  狼剩饭心里不应和袁发海的话,他想:“你知足吧你!就乡里的饭店吃一次就得几十块一二百元了,县里那里的标准一顿饭还不得花多少呀?你就是请我去吃,我也心疼得舍不得下口哩。我在村里给人下一天蛮苦也才二十来块钱。”尽管那么想,可他还是喜欢听袁发海漫无边际的顺耳话。
服务员气得人连多看一眼的精神都提不起来
  袁发海豪爽地对准备出门去的狼剩饭说:“老哥,你这回出去,就大胆放开给村里人说,就说:“袁发海,袁队长,袁包工头,也就是我这个人,也是农村里长大的吃过苦的穷农民。再瞎了心,也不会帮着那些个谁的,讹了乡亲们的血汗钱的!只要把钱交到我这里的人,哪怕一下子交不够,先欠三几千元,我也能给他先盖着房等着他想办法筹钱。”又特意叮嘱说:“你去给那些家里困难的户说,就说我说的,让它们先多少交点钱,把名额占住了,我可以给他家照顾安排一个去工队打工的名额。到时候,国家的照顾款拨下来再补贴一点,钱也就都欠不多了。”
 
  狼剩饭说:“我可不敢给人家去许空头愿,乡里领导已经说了,五保户贫困户要另外想办法,要是知道他们也交了钱,到时候耽搁了人家的照顾款,我咋给他们交代呀?”
 
  袁发海说:“你自己出去利个人情,就说这个名是你向我求情我才违反规定偷着给办的,你我给谁都不说,不影响乡里给他们的照顾款,只在盖房的时候先给他们把房子盖着。等乡里的照顾政策,还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能出台呢!那么多贫困人家,得多大的一笔钱?我看,不说乡里的书记乡长,就是县里的书记县长也没有人能敢一句话大包大揽许给他们不收钱的愿!”
 
  狼剩饭说:“那这整体搬迁就把那些人家撂下不管了?”
 
  袁发海说:“你老哥咋把黄河看成一条线了?官长着两张口,民长着一张口,当官的怎么说怎么做都讲得过去。”又神秘地给狼剩饭说:“我可听说书记乡长回去联系了县里好几个领导和部门,谁都拿不出解决贫困户搬迁的好办法,已经决定把整体搬迁分为两期进行了,第一步先把能交钱的户搬迁出去,交不起钱的户都放到第二期了。那时候,靠搞运动大轰大嗡搞工作的官员们,早就连总结表彰会都开了,谁还会来收拾剩下来的烂摊子?”
 
  狼剩饭听得脊梁骨簌簌发凉问:“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袁发海扑哧笑了说:“你把你老弟我高看了。我想得出那些来吗?”凑近狼剩饭耳朵说:“都是我表哥,就是你们的乡长昨天晚上喝多了给我说的。”
 
  狼剩饭又问:“那五保户怎么办呀?”袁发海说:“五保户都是没有子女的老汉老婆,人家乡敬老院接了他们多少次,他们硬是不去。这一回,没有退路了,都接到敬老院去不就彻底解决了?”
 
  狼剩饭听了袁发海的话想着:“这办法的确想得够绝的,这么着一逼,村子里实在穷得提不起系的也就只剩下那三两个半疯子和一个二流子了,要是其他人都走了,他们也只有跑出去流浪混天天去,即使还会进行二期搬迁工程,实际上也再没有啥搬头了。”他也不忍心那些和他住在一个台上的地坑子里的人烂在地坑子里苦下去,就答应着袁发海的指拨去给那些穷家里游说。
 
  农村人常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一点没错。见村子里交得起钱的人家,昨天在乡干部那里交钱登记,半坡里台上的地坑子窑里住着的因为天灾人祸等各种原因,过得日子不如人的这一层人,只有远远看着心里着急的份,他们不是不想搬迁到新农村那里去,而是即就是把家里掘地三尺也搜不出一张票子来!刚一听要出钱搬迁,他们知道自家状况,根本就没有人往那方面去想。可后来听清了广播里和上门干部们的解释宣传,都算清了这次整体搬迁的便宜帐。“就是在这个山咀咀子上面盖一两间平房,动辄都得过万元,更不用说去人家原中心去建一座新院子了,一两万元连一个零头都不够!”一个个心里痒痒的不想失去这个好时机。
 
  狼剩饭不顾袁发海的保密叮咛,把内情给他们一偷着透露出去,他们更着急了,都不想再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能把下一代带出山去的机会了。几家像四海一样有孩子在外打工的家长赶紧给孩子打电话,都得到了孩子们钱数不等的保证,拿了千儿八百的在各种角落里深藏的毛票子寻来了。有的人还一再催促狼剩饭派个人出去联系粮食贩子来村里收粮,好和狼剩饭一样把多年积攒的防饥荒的粮食菜籽换了钱,多交几个。
 
  狼剩饭给袁发海说要出去寻找粮食贩子,袁发海说:“老哥,那些粮老鼠们比你我的鼻子灵敏多着呢!听到你们村的人都等着钱用,不出两三天,就会闻着你囤里的粮食味道跑来收粮了。不信,你明天看不到粮贩子涌到你这里来,把我的袁字颠倒着写!要是明天粮贩子不开着车来,我用摩托车带着你出去找!”狼剩饭也就没有再说出去寻找粮贩子的话。
 
  想不到村子里有名的懒娃金蛋蛋也跑来要签合同报名建房子。金蛋蛋原名叫金鼎,父亲曾经是大队里的民兵连长,当过兵打过仗,可文革武斗那几年头脑发热跑去扛机枪保卫远得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统帅和副统帅,把枪林弹雨里都没有丢的命丢给了和他一样头脑发热的毛娃娃的枪口下。被轰轰烈烈埋了之后,就无声无息再没有人提起了。金鼎虽然还被村里人按小名字叫着金蛋蛋,跟随着母亲嫁出去了几年,和继父打架差点用刀子杀了那个人,只有跑回村子里来守着父亲好些年以前掘出来的地坑子混着日子。懒得放在窑脚底中间的尿盆子不漫沿不出去倒掉,四十都过了还光棍着没有见过媳妇面。
 
  狼剩饭见金蛋蛋也来凑热闹,就说:“金蛋儿啊,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能拿得出来那些钱吗?”
 
  金蛋蛋人懒可一点点都不傻,他念过书,也经常看书看电视,嘴比谁都会说巧话,寻着去县里民政局闹得把他一个壮劳力也挂到了老弱病残的照顾对象名册里睡着吃国家的照顾。他说:“剩饭叔,不,组长叔。我给去民政局寻过了,局长表态下一批就照顾在消灭土窑洞的名额里给我盖房子哩。你们把我的名字报上去,我再去县里找民政局长催一催,他把那钱给拨到你们这里不是更省事了吗?”
 
  袁发海说:“我哪里知道你说的那话能不能算数?你交上几千元我就给你报名。要是真的如你说的,民政局会给钱,我一分一文都给你算进去!”
 
  金蛋蛋嘟囔说:“人穷了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又说:“我找我不管我了的老娘去!找骂我丢先人脸的妹子去!他们嫌我不争气,我要学好,就看他们支持不支持我了!”跑去向老娘和妹子要钱去了。
 
  晚上,狼剩饭烧热了火炕,拿出老婆留下来的他一直舍不得盖的那床新棉花被褥给袁发海铺在窑门口靠窗那里,两个人都脱了鞋袜和裤子,包着被子坐在热炕上看电视。
 
  黄金时段的电视里,不是一排排正襟危坐的西装人听着一个坐在上头的人讲话就是一群那样的人跟着一个那样的人到处转,要不就是没完没了的教授医生和患者神秘或者慷慨激昂地放大话。狼剩饭和袁发海都提不起兴头注意看。就各自抽着个人的纸烟和旱烟天南海北谝闲传。
 
  袁发海问狼剩饭:“赵哥,你就天天晚上这么一个人坐着躺着等天亮吗?”
 
  狼剩饭长吐一口烟说:“不这么还能怎么样?”
 
  袁发海笑问:“我不信你就没有出过轨?”
 
  狼剩饭说:“我大活人能出啥鬼呀?”
 
  袁发海哈哈大笑说:“老哥,你听茬了。我说的是火车那样的出轨。不是你能造出什么鬼。”
 
  狼剩饭说:“火车哪里敢出轨呀?出了轨就翻车了,会死许多人的。”
 
  袁发海说:“你这人,连出轨都不懂,活该当光棍汉!我怎么给你说得清呀?火车有铁道部长管着呢,不是你和我管得了的。我问你就真的一个人在老婆死了这些年没有跑过斜路?谁信?”
 
  狼剩饭说:“我这几年日日夜夜都想着怎么给人家还老婆看病欠的一万多块钱,能有钱有时间跑有心劲斜路吗?”他知道跑斜路是去寻着和野女人干那个瞎瞎事的意思。
 
  袁发海取笑说:‘我就不相信你心里没有跑出去寻女人的想法?“
 
  狼剩饭用脚从被子底下蹬了袁发海一脚说:“你把你老哥想成啥瞎瞎人了?”心里却想:“想,想!把脑瓜子想破顶啥哩?”他真的也不少次看了电视里追追跑跑拥拥抱抱床上胡滚的镜头后在睡梦里和洋婆娘们把什么事都干了几回了。可他不能把这些秘密给袁发海说。
 
  袁发海什么都知道似的说:“老哥,你再不要在我跟前一本正经摆啥正人君子的假样子了!我还能不知道你这老光棍心里是咋么想的?说实话,把电视里那样的漂亮女人给你圈上一屋子给你,你恨不得一个个都搂到你怀里不丢手呢,能会发脾气不要?哈哈哈……”凑近狼剩饭,两个鼻子都快要挨在一起了说:“你睁眼看着我,敢发誓说你连一个都不愿意要吗?”
 
  狼剩饭眼睛躲闪,不敢给袁发海赌咒发誓。袁发海继续大声哈哈笑着说:“怎么样?不敢吧?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是两回事吧?”
 
  狼剩饭忍不住咧嘴笑了说:“你这人咋这么说话?叫人咋给你说呀?人老多少辈子了,谁能敢说胡跑斜有理了?”
 
  袁发海说:“往上再多数人老几辈子,就是有皇帝的清朝封建社会了,不说皇帝老子占着全国挑选出来的女子尖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有成千上万的答应宫女了,就是大小有钱有势的,哪一个不是大小老婆一大摊子?你我几辈子以上的先人们恐怕连跪着喊人家“万岁、大人和圣人”的资格都没有呢!”
 
  狼剩饭说:“那都是过去的瞎瞎制度,新社会早就不允许了。”
 
  袁发海说:“政策上是不允许多妻制了,可你知道人家外头养着没养着小老婆?傻大头,我告诉你,就是你们都村长书记交裆里那个东西也成天闲不住嘀哒着胡戳呢。有你这么几个老实疙瘩子天天晚上看着窑顶胡思乱想不敢动弹的哩?”
 
  狼剩饭说:“我一个没有几个钱的狼剩饭,不规规矩矩活人能咋的?”
 
  袁发海坏笑着对狼剩饭说:“你以为女人都是金枝玉叶一样值钱高不可攀吗?告诉你,城里的洗头妹弄一回才二三十块钱。你不信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试合一次?”
 
  狼剩饭听不下去了,打了袁发海一手,说:“再不听你这臭嘴胡喷粪了,睡觉!”关了电视电灯蒙头不再去理会袁发海。
 
  这一夜,狼剩饭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