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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里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名称的酒

 
 
  狼剩饭去村里转着喊了一圈,就有零星的村民上狼剩饭的家门来和袁发海联系,有打问要盖的房子样式质量和山向方位的;有央求把交款时间往后推一段的;有想袁发海开恩允许交不够一万块现钱也能报上打工名字的;也有拿着倾家凑起的数量不等的的钱来登记报名的。
 
  为了生儿子而养了四个女儿,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被罚得家里大水冲过一样光巴脸系的四喜,见狼剩饭喊叫着要从他家的大门过去了,很快跑上地坑的门洞子,叫着:“剩饭哥!”狼剩饭立住脚答应着,四喜做贼一般把狼剩饭拉进门洞子里,迟疑着问:“剩饭哥,咱俩精勾子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老实告诉我。我要是拿出盖房钱,会不会让乡计育办给扣了罚款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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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尽管被罚得过着这么穷的烂光景,可至今还欠着好几千的超生款没有交清,计生办隔三见五就来他家讨要一次。见四喜这么问,狼剩饭就实话实说:“兄弟,这我也说不准,你昨天咋不问问上门来宣传的乡干部呀?”四喜说:“我一听见乡干部来了,就吓得脚底转筋,心都要从口里蹦出来了。我敢问他们吗?要是让计育办的人知道我也想去新农村占房子,还不跑来又把我拉去逼着交罚款吗?”
 
  狼剩饭知道四喜家里的经济状况,绝对拿不出这一笔巨款来的。就关切地问:“你真的也有跟着一起搬迁的打算?这钱可是硬头货呀。”四喜苦着脸说:“我已经跟上这一伙女子,把日子过成这样子了,一个个娃都没有多念几天书,老大老二去外头打工,被人瞧不起,把我老俩口都埋怨死了!再不给后面两个造点好条件,我就更不像个当大的了。”
 
  狼剩饭安慰四喜:“兄弟,你两口子能把她们一个个拉扯大都够难的,从良心上说也算对得住她们了。人的命天注定,他们怨也只能怨投错胎了。”
 
  四喜说:“剩饭哥,我也想报个名,不知道昨天没有给交合同,今天还要不要?”
 
  狼剩饭说:“这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没有乡里的干部,是包工头袁发海一个人来了。我先给你去问问。你等着,我问了就来给你说。”往出走着,忽然又问:“你有第一笔应该交的钱吗?”四喜说:“我给两个在外面打工的女儿打电话了,她们都叫我参加哩。说是要报上了名的话,她们都把自己存的嫁妆钱拿出来,差不多就够一万块了。”
 
  狼剩饭回到家,看见院子里没有几个人了,袁发海在中窑门口的桌子后面站着数钱。狼剩饭,搬开桌子进去说:“袁师傅,我问你个实确话,建房款交到你手里,乡上扣不扣村民们的欠款?”
 
  袁发海不理解问:“你问这话是啥意思?”狼剩饭说:“有的人欠着乡里和信用社的钱,怕一交钱,被他们扣去了。”袁发海坚决说:“我急等着钱筹备开工呢,他们谁敢给这钱打主意?乡上两个一把手表态了,专款专用,谁伸手就处理谁!放心吧。”
 
  狼剩饭问:“把钱给你,你给的是乡政府的收条吗?”袁发海把一沓盖了乡财政所公章的收据存根给狼剩饭看说:“你看,你看。乡里圆哈哈的打印在上面盖着哩!”又拍着鼓鼓的黑皮包说:“连昨天一天干部们收的票子都装在我这个兜兜里了,他们谁能平白无故问我要出去?我会给往出掏吗?我傻呀我?”
 
  狼剩饭仍然不放心,怕耽搁了四喜,又问:“把钱给你了,就能放心拿到房钥匙了吗?”
 
  袁发海说:“乡里让我最后拿着钥匙讨欠款,我保证,只要交清规定的钱款,我不给钥匙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王八蛋!”袁发海转念一想讨问狼剩饭:“哎,组长哥,你是不是从哪里听到啥闲言碎语了?咋这么问来问去的不放心?你是村干部,没有见着乡里的领导们都是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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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剩饭解释说:“不是我不放心,是乡干部那些年土匪一样催粮要款,翻墙破产,把老百姓的胆都吓破了,还欠着钱的人不放心呀!”就告诉了袁发海,超生贫困户四喜的担心。
 
  袁发海赌咒发誓保证一定能给四喜家按时交新院子,狼剩饭这才去告诉了四喜。四喜很高兴,从炕席底下取出包在旧报纸里的十来张老人头,兴冲冲和狼剩饭一起来找袁发海。
 
  袁发海见四喜摊开的报纸里只包着一千多元钱,就说:“老哥呀,乡里规定最低要交够五千块钱的。你交不够,我给不了你正式的发票啊。你把你的钱先都拿回去,凑够五千块钱了再来给我交。”把钱往四喜那头推。
 
  四喜急急说:“你先把这钱收着了,我女子一两天就给我把钱寄回来了。这些钱算是定钱把,我先不要发票。”
 
  袁发海这才收了四喜的钱说:“没有正式收据给你,可必要的手续还得走,我给你先写个收条吧。”又用随身带的纸和笔给四喜写收条。写好了,给四喜收条的时候,笑着说:“老哥,听你们赵组长说,你还不放心钱会不会被扣了罚款呢,是不是?”
 
  四喜只是咧嘴笑着。袁发海说:“老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到时候你住不进新房子去,你就领着娃娃老小,到我家里住去!把我一家子赶到街头去!哈哈哈……”
 
  四喜和狼剩饭都跟上笑起来。
 
  眼看就到十点多了,狼剩饭早起就被袁发海催着去跑腿了,到这时候还没有吃一口饭呢。他见四喜走了,袁发海也收拾完了,才说:“袁队长,你坐着喝水歇歇,我去给咱收拾饭去。”
 
  袁发海忽然想起来似的说:“你一早上都是给你老弟我跑事情,本应该我给你管饭的,可现在村里人才都知道我来了,要是咱俩都去了乡里的食堂吃饭,回来,要再支摊子更费劲,我看这收钱的五天,咱弟兄俩就都吃住在你这里吧,干完了这一节子事情,我好好谢承你!”
 
  狼剩饭说:“我自己给自己做了多年饭了,多一个人有啥?还能说着话热闹一点。你坐着,我做饭去。”
 
  袁发海笑着说:“我也提前买了些吃的,在窑上面放着的摩托车货兜里呢,都是现成的半成品,你给咱烧些稀饭吧,我上去取我买的吃食。”
 
  狼剩饭说:“那我给咱擀面条去,我蒸的馍没有了,光喝稀饭怎么能饱?”就去了灶火窑。
 
  袁发海提着几个塑料食品袋下来,放在狼剩饭的大案上摊开。狼剩饭一看,蛮丰盛的几样:两个卤猪蹄,一个烧猪肘子,还有一只扒鸡。
 
  袁发海往出摆着说:“老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口味,就按着咱庄稼人的爱好买了这些实惠的东西,至于那城里人喜好的鱼呀虾呀的,不知道你感觉怎么样,我总感到是毛多肉少,费钱不说,吃着也不带劲,净是骨头刺和皮皮甲甲。”
 
  狼剩饭说:“我吃肉都是过年过节和村里人过事才吃得上。”
 
  袁发海说:“你只要好好给兄弟我帮忙,我即使怎挣不下钱,还能没有咱兄弟俩的吃喝钱?我还给咱带了一瓶酒呢。”
 
  狼剩饭往面盆里倒着水说:“我只会蒸馍擀面,切萝卜炒洋芋,再不会做其他的啥饭菜。”
 
  袁发海说:“这几天,你就只做你这几样拿手饭,其他的我想办法,咱只要出钱,有人给咱做!”
 
  狼剩饭狐疑问:“我给你在村里找个房子像样的人家住下吧。”
 
  袁发海拒绝说:“还有啥必要再另外找人家的?我单身一人,你光棍没老婆,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咱弟兄俩晚上好拉呱。”
 
  狼剩饭说:“你是啥人,能住得下我这烂地方?我这里像猪窝一样的。”
 
  袁发海说:“赵老哥呀,不看你这里都是旧东西,收拾得可都清爽干净着哩。一点点怪味道都闻不见,怎么能说是像猪窝?”
 
  狼剩饭和着面,袁发海把买的肉菜收拾了几碟子,闲出手来站在一边看着和狼剩饭说话:“老哥,你这么好的人,还愁办不下一个老婆吗?”
 
  狼剩饭叹气说:“唉,别提了。儿子媳妇这一关就通不过,都吵闹了几回了,我看没向啦,早把望想打了!”
 
  袁发海问:“听说你单个签了建房合同了?看不出你老底子还攒了些钱呢,怪不得你娃和你闹,你守着钱不给娃,娃能不闹吗?”
 
  狼剩饭说:“我一辈子在土疙瘩里面刨着一分一文寻钱,能攒下个狗屁钱!要交房钱就得把积攒了几十年的粮食菜籽都卖光了才够交第一次的钱。”
 
  袁发海说:“儿子搬走了,他那一个新院子不是给你留下来了?”
 
  狼剩饭说:“那就连十几亩地都留给我种了。要是再买几个牲口留下,我就被判了无期徒刑,劳改到咽气都出不去一步了!”
 
  袁发海说:“对,老哥,你想得对。你年纪还不老,办个老婆,还可以痛痛快快过几十年自己的好日子呢!”狼剩饭听了顺心话,高兴得手脚都轻快了,手里的面团揉得顺溜软和,很快就摊开在大案上转着擀开了。
 
  袁发海借势说:“我想办法给你介绍老婆!没男人的洋婆娘土老婆我都知道几个,你要哪一个类型的?”
 
  狼剩饭说:“我这条件,还能挑腾人家啥,只要会做饭过日子,不嫌咱难看就可以。”
 
  袁发海“吭”地笑出来说:“你这条件也太不是条件了吧?你老哥现在瞎好也是个村干部了,就不能把条件提高一点?再说,不久,你们都要搬到乡里的中心地带去了,那时候说不定还会有洋婆子追着赶着往你老哥的怀里扑呢!你就把眼睛擦亮等着花里头挑花去吧!哈哈哈……”惹得狼剩饭也跟着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吭哧。
 
  面擀好了,狼剩饭熟练地拉刀切成了韭菜叶那么宽的长面,狼剩饭要透锅底埋着的火心,烧水下面。袁发海止住说:“不先急着下面条,咱哥俩就着这简单的几样菜喝几盅酒去再下面。”又乱揭着狼剩饭灶周围的几个大瓮问:“有没有咸菜和浆水菜(酸菜),我最爱吃小时候老娘给做的这两样基本菜了。比馆子里的山珍海味都可口好吃。”
 
  袁发海要的,是狼剩饭家里的常备菜,狼剩饭立即动手从瓮里往出捞,三两下就切好,倒上辣子碗上面飘的红油调好了。
 
  几碟子菜端上中窑里的旧方桌,也花啦啦摆满了一桌子,看上去五颜六色,蛮诱人食欲的。尤其是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一口饭的狼剩饭,感到自己一个人就能吃光这一桌子菜了。
 
  袁发海从皮兜里掏出一瓶老太白酒说:“都不如咱喝了几十年的老样子酒实惠,酒不贵,喝了还不上头。”用牙咬开瓶盖给一人倒了一杯说:“老哥,咱这几天要数钱的,酒,兄弟我就不强箍着你往进灌了,先碰了这一杯,后面按照人家关中道那里的规程,行壶,各人按各人的酒量,想喝多少,自己给自己倒。”和狼剩饭碰了杯,就把酒瓶放在两个人中间说:“我不给你再看酒了,你自己称量自己掌握。”指着肉菜给狼剩饭说:“咱老弟兄俩分工,你主攻猪肉鸡肉,我向你的咸菜浆水菜开吃!”
 
  狼剩饭不客气,抿着酒伸筷子吃起来。
 
  袁发海喝了十来杯酒,给狼剩饭说:“老哥,你信不信我能给你寻下一个比你儿子他娘强几十倍的老婆回来?”
 
  狼剩饭说:“再好也再没有天云他娘那样知热知冷的知心婆娘了。不看他人长得不怎么样,心术可好着哩!”
 
  袁发海说:“你不信,就等着瞧,我回去了就托人给你说一个!”
 
  狼剩饭也没有把袁发海的话当真,心里说:“我这情况,现在还先顾不上说那事哩”